郑钦安,清末四川著名伤寒学家,以擅用大剂姜桂附而名动蜀中。《邛崃县志》称其为“火神派首领”,当为“火神”名号之肇始。但学术界更愿意以“钦安学派”称之。
考当时的所谓“火神派”,不过是外界对崇尚扶阳、擅用温法、尤于姜桂附等温热药物有独到心得的医学流派的一种美誉。从郑钦安三部医书《医理真传》、《医法圆通》、《伤寒恒论》中可以看出,郑氏对仲景推崇备至,又受明代温补派影响甚巨,其书中多处引用景岳“气不足便是寒”之语。难能可贵的是,郑氏师古而不泥,独具慧眼地指出了张景岳在扶阳观上的不同。详考郑氏三书,既有辨认一切阳虚法,又有辨认一切阴虚法;既用四逆白通,又用白虎承气;对温清并用的乌梅丸也有圆通活用。虽有专长但偏执之象并不明显。其弘扬温法,乃为清末温病学派倡行而设,是针砭时弊之举。也就是说,郑氏虽长于扶阳,但总体上不曾脱离辨证论治,是辨证论治的高级阶段、仲景学说的发展、温法的极大扩充。
郑氏的成长过程是符合历代名家的成长规律的,如金元四大家汲《内经》之养分,各有创获,但后人谁又会单学一家单用一法呢
钦安学派的忠实继承者、被人誉为“唐火神”的蜀中名家唐步祺先生,穷十五年之功实践郑学,吾数阅其书,未见唐氏张口“火神”、闭口“扶阳”,却在其所举验案中多次见到承气、白虎、黄连阿胶汤等苦寒之方的应用,体现了一位医者应有的辩证之功、公允之心、持平之论。
吾归纳卢崇汉、吴佩衡等人之法,对当代火神派归纳如下:重视阳气;辨识阴证;擅用大剂姜桂附;附子配伍独特,不与补药、寒凉药为伍。必符合此四项者方能称之为当代火神派。从此特点即可看出当代火神派之偏颇。为避免流于空谈,必举一“当代火神派”之代表来证实吾言不虚。
当代火神派由于种种原因,已经被推崇神化到状似近妖的程度,以钦安学派嫡传卢崇汉为例,以《扶阳讲记》中卢氏所谓经典语录逐一析之。卢氏说从不用温清之法,其谬大矣。卢氏说阴虚的本质仍是阳的不足,乃唯心之论。至于其核心思想“阳主阴从”、“人生立命在于以火立极、治病立法在于以火消阴”,属片面之论、偏执之辞。
当代火神派或出于炒作目的,或因为难耐寂寞的浮躁,功利心远大于推广中医学术之情。所以才会有某人极力抬高卢崇汉而借以抬高自己,才会有某人的自甘从属借以摆脱自身草根阶层的影子,近来各出版社纷纷推出跟风之作,利益驱动更不必说。这违背了中医最基本的辨证论治精髓,形成了中医发展过程中的内患。当前中医界看似热闹非凡,实则岌岌可危,当代火神派其罪非小。
吾力劝青年学子:欲习温法,必读钦安原著方可,唐步祺之阐释亦有参考价值。而当代某些人偏执狂悖,弊大于利,切切不可读之信之。
(杏李园主人)